招待所味的茶叶水端上桌,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灼感,总能让人回忆起“共和国长子”高光时刻的斑驳影子。厂区大门内,生锈的牌匾下,曾经排成队的中华V7,如今蒙着塑料罩静静躺着。黑色外观套件的运动版,此刻更像是给遗体加的一圈臂章。没人会想到,华晨中华,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名字,会在2021年的深秋,静悄悄被宝马一锤定音,用16.33亿元的收购价连锅端走——甚至还不抵200套北京商品房的市价。
如果你是曾经的中华车主,亲手把钥匙插进点火孔,会否想过自己的座驾竟变成了孤魂野鬼?变卖资产时,没人会问车辆的忠诚,也没人统计老车主的焦虑。
回头梳理,这场企业的崩解并无爽文剧本。它的每一次转折,都如法医手里的解剖刀,剖开的不只是尸体,还有时代。
1959年,沈阳汽车制造厂造出五台巨龙载货车,那是新中国汽车工业的第一声啼哭。华晨中华之名冠以“中华”,既有承载民族情感的野心,也夹杂着东北工业的自信。1992年金杯上市,一度横扫华尔街,成为中国“首批登陆纽交所的汽车企业”,那时中国企业骨子里的骄傲还未抽条。
2000年,“中华第一车”一出,业内哗然:这是第一辆能与外资品牌掰手腕的国产中档轿车。2002年,上市仪式声势浩大,领导讲话,彩带纷飞,国产之光的帽子正式戴得端端正正。彼时群雄并起:吉利、奇瑞尚未高调,红旗也未翻红,华晨握着40亿投资计划,觉得十年内能做80万辆、营收1300亿,占中国市场10%。事实证明,企业要是太会立flag,风险如影随形。
可是冷静下来,如果把每一项“成就”都翻一遍,会看到原罪早已种下:自主品牌每年亏损,只能靠宝马输血。据报表,2015到2019年,中华去掉宝马利润,每年都亏四五亿,最多一年亏10亿出头。到2020年,华晨中国自有业务已是连年失血。账面的净利润美得能骗小学生,其实靠的全部是华晨宝马分红——一边造车,一边等德资企业分奶。要是法医遇到这种遗体,解剖报告基本可以一句话总结:死亡原因不是器官坏死,而是器官本来就没自己的供血系统——输血管断了,人自然倒下。
黑色幽默就在于,这头名义上“中华一号”的象征,头顶风光、内里脆弱。每次新版运动款“黑化”,技术依赖依旧。连“自主研发”也只停留在外观套件优化,发动机、总成大量引进合资资源。市场寒潮一来,宝马一催款,华晨再撑不住,债权人开会遇冷如冬夜。16.33亿收购价,几乎是甩卖价,唯一比200套北上商品房还低的是债权人的心理预期。
细节里,总搅拌着不止一股凉意。案件整理时,法务同事翻着厚厚一沓资产申报:6005家债权人逐个报名,申报金额共543亿,还不算120亿的职工债权及未申报债务。面对619亿总债务,16亿收购价连水花都溅不起来。不少债权人怨声载道:宝马收走核心资产,剩下的是一地烂摊。这幕场景和法医处理遗体有些像——重要器官被移植,剩下的全交给殡仪馆。
有意思的是,宝马在辽宁的扩张计划依然高调,“支持当地重组”、“技术带动本地就业”等话术抛得响亮。只是丢下的中华品牌,自官网关闭、服务电话变更起,就等于弃用了。即便现在拨打,也只会提示转雷诺金杯,中华车主像是被甩上了岸的鱼,售后无门。有意思的是,华晨公司体量巨大,却成了宝马的“摇钱树”——2015-2019年华晨宝马每年贡献净利润38-76亿元,自主品牌只剩年年失血。
有人会说,技术短板吃人无形,是中国汽车工业的通病。其实比拖欠供应商货款更“致命”的,是企业过度依赖外部资源而技术自废。拿大众话说,这故事里的“黑化”运动版,与给老父亲穿件潮服没俩样,生气装样,气一断、灯一灭,该倒还是倒。
企业里常调侃“产品如人品”,但市场可没失恋人的温柔,只有账本的冷漠。
故事演到最后,有人说华晨中华是“中国汽车品牌的警世钟”,也许并不过分。核心技术和创新能力,才是铁饭碗、护身符——光靠舆论和情怀,没人能熬过寒冬。若还有比法医拆解更冷静的方式,那只能留给时间和市场。到底是谁把中华玩到锒铛入狱?是大环境、制度、管理者还是消费者?又或者,只是五十年河东河西,成败有时,英雄无名?
也许,等下一个民族品牌风光的那天,谁还会记得华晨?谁又会在意那16.33亿元的收购价单?如果你也曾买过中华,现在内心会如何安放这段记忆?毕竟,在一地碎屑里,我们所有的骄傲和遗憾,都只是法医报告上的一栏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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